会诊室中的这四名医生，除了队伍中的一名军医，其他就三位，一个是从十九区调来的，曾经给谷宁治疗过的工地诊所中的医生杰夫，剩下两个，是十五区的一名急诊科医生以及和昨晚给谷宁诊断过的急诊医生。
他们都不太擅长雌性的治疗，但为了保证谷宁的身份不暴露，安德鲁将所有和谷宁还有队伍中其他人接触过的人，全都安排到了队伍中来，出了任何问题也好把控。
亚历克斯望向窗外，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。
这个时间，兰诺应该快到了。
“咳咳......”
谷宁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，亚历克斯听得心口发沉，正要给兰诺发消息询问，终端便震动起来。
是兰诺打来了通讯。
他立即接通：“到了？”
“你人呢？赶紧的出来。”站在诊室走廊外的兰诺道：“他们拦着我说什么都不让进。”
“等着，我就来。”
亚历克斯起身将保密协议一一收好交给部下，离开会诊室去接应兰诺。
*
“滴——”
灯光暗淡柔和的病房内，谷宁昏沉沉的醒来。
她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，但高烧的反复和咳嗽让她睡得极其不安稳。
视线在纯白的天花板聚焦片刻，谷宁转头看向旁边滴滴作响的仪器。
病房很安静，只有这个仪器在响，仪器上的输液管连接在她手上，里面的液体缓慢地流进她的血管。
一颗红色的脑袋趴在她手边，凉凉的发丝铺撒在她的手背上。
谷宁怔怔地看了会小狐狸，乏力地抬起手放在他的脑袋上，张口想要喊他，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卡住了般，喉咙随之发痒引起一阵剧烈咳嗽。
谷宁边咳边撑起身体，想要把堵住喉咙的痰咳出来。
浅眠中的巴托被惊醒，看到谷宁醒来怔了怔，随即给她摘掉氧气罩，扶着她给她拍背。
谷宁推着他的手，想要咳痰，巴托熟练地抽出纸巾放在她的唇边，“吐出来。”
待她咳完，巴托拿来床头时刻准备好的温水喂她喝下。
喝了大半杯水，谷宁缓了过来，靠在巴托的臂弯中抬头看着他，“巴托......”
声音嘶哑得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。
“别说话。”巴托将一个翻译耳机塞到她耳朵里：“饿了？点头摇头就行。”
谷宁摸摸翻译耳机，摇头。
她现在没有丝毫食欲，只觉身体从未有过的难受，头疼、呼吸困难、胸口闷痛，使不上任何劲。
不由得，她心底有些慌张起来。
她不就只是发烧吗？这可不像是发烧的征兆。
巴托又道：“想上厕所吗？”
他这么一说，谷宁才感觉到膀胱憋得慌，连忙点头。
巴托把输液袋从仪器上拆下来，一手提着输液袋，一手抱着谷宁进到厕所。
“能自己解决吗？要不要我帮你？”巴托把谷宁放在马桶上，举着输液袋低头看着她，考虑要不要帮她脱裤子。
谷宁点头，推了推他，示意他出去，把输液袋给自己。
巴托转了过去，“拉吧，我不看你。”
谷宁：“......”
“巴托。”她哑声唤道。
“你现在需要照顾，离不得人。”巴托背对她道：“把我当成一只返祖狐狸就行。”
“我不会出去。”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动静，巴托道，“在列车上我要是陪着你一块上厕所，你就不会被他们抓走，也不会掉湖里病成这样。”
谷宁听着他语气中满满的自责，默默脱下裤子坐在马桶上。
随后是漫长的沉默和水声。
谷宁心想，大概是病中，她没有什么气力和心思多想，也大概和巴托相处习惯，她没有感觉有多难为情，就这样解决完了。
听到她穿上裤子，巴托立即转过来去冲水，而后将她提抱到旁边的洗手台矮凳上，给她放好热水洗手。
谷宁顿了顿，将手浸泡在温度恰好的热水中。
巴托拿着干毛巾在旁边等着，不让她多动手一下。
要不是他手里提着输液袋，擦手都不让谷宁自己来。
谷宁慢吞吞地洗好手，顺便洗了把脸，接过巴托递来的毛巾边擦边问，“巴托，库克怎么样？”
巴托道：“赛斯带着他在外面玩，亚历克斯去和医生开会了，我们现在在十二区边缘的一个小医院，身份没有暴露，队伍的人都在医院附近暂时落脚。”
他一口气将谷宁想要问的全都告知。
谷宁捂着毛巾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。
巴托顿了片刻，继续道：“那只豹子走了，只要他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，我们不会拿他怎么样。”
“还想知道其他的吗？”
谷宁眨了眨眼睛，“菲......”
“菲尔诺斯在外面躺着养伤。”巴托拿过毛巾给她擦了擦额上没擦净的水渍，而后将毛巾随手一丢，俯身抱起她，“好了，在你病好之前，不许你再去理会这些事，你要做的就是养病，吃饭和睡觉。”